如何在中国现代社会致富
中国一些最聪明的人正在国家支持的浪潮中变现
《经济学人》 2026年2月24日
对于许多中国人来说，始于2月17日的火马年并没有疾驰而过。房地产泡沫破裂和长期通货紧缩侵蚀了人们的资产、收入和前景。自2021年以来，中国人大部分财富所存储的住宅物业平均贬值了五分之一。工资增长乏力。青年失业率徘徊在17%左右。一些毕业生发现自己被迫在零工经济中从事不稳定的工作。另一些人则表示他们选择“躺平”而不是找工作。
但在众人皆输的海洋中，有一个群体正在获胜。他们是中国的领导人习近平所称的“弄潮儿”：一个指代那些“顺应”巨大经济变革潮流的人的中文词汇。如今，这股潮流正涌向战略性技术，如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这些技术主导着中国实现技术霸权的五年规划（下一个规划将于3月发布，涵盖至2030年）。聪明、年轻，有时出身普通，“弄潮儿”们不炫耀他们日益增长的财富（而且无论如何，他们往往更喜欢国产电动汽车而不是保时捷）。他们不把官员视为需要避开的烦人监管来源，而是他们最大的支持者。习近平先生在农历假期前公开会见了一批“弄潮儿”。
这些“弄潮儿”与过去的赢家在几个方面有所不同。教育是一个重要方面。近几十年来，中国的经济崛起为有才华或幸运的人创造了几波机会：从2000年代初的低端制造业，到2010年代电子商务的兴起，以及持续到2021年的房地产繁荣。每一次都造就了自己的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在繁荣时期，即使是一张偏远大学的文凭也能大有作为。2017年对中国2000位最富有的企业家的调查发现，其中一半人根本没有学位。
但今天的“弄潮儿”是一个精英群体。他们通常持有中国40多所顶尖大学（被称为“985”院校）的STEM学位，这些大学每年只培养出全国1200万毕业生中的46万名（包括硕士和博士生）。例如，习近平先生会见的群体中最年轻的成员包括将人工智能应用于科学领域的公司联合创始人张林峰；机器人公司创始人陈建宇；以及另一位从事具身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专家王贺。他们都出生于1990年代，毕业于“985”院校。
图表：经济学人
中国的经济机会曾经存在于许多地方，从社会关系到土地。现在，它们主要流向那些能够掌握技术的人，浙江大学（也是一所985院校）毕业生、3D打印机公司创始人李静远说。政府数据显示，中国利润丰厚的职业越来越集中在科技行业的最高层。金融业虽然仍然舒适，但在过去几年中，随着对银行家奖金的打击，薪资增长缓慢（见图表）。律师的境况甚至更糟。
但自2020年以来，按薪资计算，前十分之一的软件工程师的实际工资每年增长8%。在中国的科技巨头之间的人才争夺战中，最聪明的工程师享受到了加薪。北京一家此类公司的人工智能研究员承认，他拥有的钱多到不知如何是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而他的爱好——徒步旅行——很难花大钱）。中国的人工智能宠儿DeepSeek一直在提供每年超过140万元（20万美元）的薪水，是中国普通白领平均工资的十倍以上。
“弄潮儿”们倾向于集中在少数几个地方：北京的科技区亦庄、南方电子制造中心深圳，以及运河纵横的华东城市杭州。表面上，他们的办公室模仿硅谷，配有懒人沙发、桌上足球和漫游机器人。但不同之处在于政府无处不在。墙上挂着来访的共产党员干部的相框照片，以及地方官员表彰“模范”公司的奖项。
就在不久前，中国的科技行业还受到官方的打击。2020年，科技巨头阿里巴巴的创始人马云发表了一篇演讲，抨击监管机构以“过时监管”扼杀创新。随后，马云先生消失了几个月，官员们阻止了他旗下公司计划中的首次公开募股。此后，中国对科技行业进行了挤压，监管机构针对从加密货币交易所到视频游戏开发商的一切。官员们更希望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才投身于中国需要与美国竞争的战略性产业。习近平先生敦促科技工作者“培养为国家服务的奉献精神”。
“弄潮儿”们热衷于强调官员如何帮助而非阻碍他们。政策可能带来“不确定性”，但它也创造了许多“确定性”，35岁的易浩翔说，他所在的公司生产人工智能智能眼镜和旨在帮助治疗抑郁症的脑机接口（这两项技术都被政府列为国家优先事项）。地方官员补贴他的研发成本、办公室租金以及参加海外会议的差旅费。易浩翔先生赞扬了官员们“防止过度、破坏性竞争”的方式，即通过阻止大学新专利的竞标战。“政府是这个国家最稳定的力量，所以你越接近它，你就越稳定，”32岁的朱弗雷德（Fred Chu）说，他的公司每年向杭州市政府出售人工智能驱动的监控软件，价值约1000万元。该软件用于实时跟踪道路和环境状况。
这种国家主导的创新存在问题。优先事项由中央政府官员设定，他们押注于他们认为将至关重要的技术。地方官员烧钱支持他们所在社区中受青睐但脆弱的公司。如果补贴被撤回，国家支持的产业可能会从辉煌走向衰落。但对于一个愿意按指示行事的聪明企业家来说，资金会从地方政府金库、国有企业和国家风险投资基金中涌出。就在12月，中国中央政府宣布了一项新的1000亿元基金，用于投资初创企业。而且，很难否认所有这些国家参与所带来的一些成果令人印象深刻。中国科技公司现在在电动汽车、可再生能源、电信和人工智能等各个领域都具有全球竞争力。
党对高科技产业的巨大押注可能最终不会惠及大多数中国工人。花旗银行的经济学家指出，自2014年以来，大型工业企业已裁员2300万人。他们认为，自动化是主要原因。尽管如此，习近平先生似乎确信他对中国发展的方式是正确的。“科技自立自强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关键，”他对“弄潮儿”群体说。一位“弄潮儿”后来告诉官方媒体，习近平先生“与我们的亲切交流，更加坚定了我们的决心和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