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030年及以后的科技经济新总规划
国家的科技雄心令人惊叹
《经济学人》 2026年3月24日
中国的技术官僚们经常用晦涩难懂的官方语言阐述他们对未来的愿景。本月通过的第十五个五年规划，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最新蓝图，枯燥地谈论着“产业升级”、“新质生产力”等等。然而，用通俗的语言来说，这份文件描绘的景象简直是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狂热梦想的翻版：天空中点缀着送货无人机和飞行出租车；核聚变和氢能发电厂为由人形机器人操作的工厂提供动力；无懈可击的量子计算机；直接植入人们大脑的6G移动设备。
过去类似的举措也展现了魄力。2015年，一项多年来最引人注目的计划，被称为“中国制造2025”，设定了赶超世界经济强国美国，并摆脱对外国技术依赖的目标。但是，中国在电动汽车、清洁能源以及或多或少的人工智能等领域已经实现的赶超是一回事。主导未来技术则是另一回事。中国能做到吗？
最新计划之所以雄心勃勃，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的领导人希望在2035年宣布中国成为“现代化社会主义国家”。一个现代化的中国社会主义者每年创造2万美元到3万美元的经济价值，而目前（按名义汇率计算）还不到1.4万美元。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即在2049年共产主义统治百年之际，中国成为“现代化社会主义世界强国”的其中一步，未来十年人均GDP需要每年增长4-8%。鉴于中国消费者情绪低迷，地缘政治裂痕使得中国出口的未来高度不确定，党认为只有世界领先的技术突破和由此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才能保证成功。
这要求中国加快其战略。研究公司Rhodium的卡米尔·布勒努瓦（Camille Boullenois）指出，早期的经济计划为战略产业和科学创新设定了不同的目标，而现在产业政策已扩展到前沿技术。最新的五年规划规定，在未来五年内，无人机送货、人工智能机器人、氢能甚至脑机接口等新兴领域将实现商业化。
此外，党希望在未来五年内，在一些“前沿技术”领域取得突破。这份清单包括核聚变和量子计算，它们有望彻底改变能源和信息技术，但已被证明难以攻克。布勒努瓦女士表示，该计划呼吁在这些领域制定“应用场景”，可能意味着供应链和产业集群的任务是寻找商业用例。
该计划的目的是向官员和投资者表明应支持哪些举措。一旦某个行业被点名，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资金就会随之而来。私人资本也会跟进，因为他们认为国家参与会降低风险。研究集群不仅吸引技术人员和资金，还吸引营销人员、会计师、律师和其他将技术从实验室推向市场所需的专业人员。这些集群所在的城市雇佣了大量的官僚，他们在相关领域积累了专业知识。
人工智能展示
中国技术规划的支持者将人工智能视为其在尖端创新方面取得成功的证明。2017年，当中国宣布打算在2025年进入该技术的“全球高端价值链”时，外国专家对此嗤之以鼻。去年1月，当一家对冲基金转型的人工智能实验室DeepSeek发布了一款可与美国顶尖人工智能模型媲美的人工智能模型时，这些专家和西方人工智能股票的投资者都感到震惊。鉴于中国深厚的研究人才储备，没有人再嘲笑最新计划将中国打造成“世界主要人工智能创新中心”的目标。
其他几个领域的早期成果也令人鼓舞。“低空经济”，即空中包裹递送和飞行出租车，源于电动汽车、电池和消费级无人机领域的私营部门创新，在2021年左右引起官方关注后真正起飞，这使得获得资金和许可证变得更加容易。脑机接口在2024年首次被列为“未来产业”，并在2025年底制定了其自身的十年规划，国家对其的认可促使几所大学设立了研究项目，企业家也创建了初创公司，其中一些公司已经提供了产品。一些城市设立了专业工业区，医院也公布了侵入性脑植入物的定价指南。
然而，对于中国最新的技术设计，仍有理由持怀疑态度。包括“中国制造2025”在内的早期计划未能实现其许多目标。尽管中国在可再生能源技术和电动汽车领域超越世界，并在人工智能领域几乎与之匹敌，但在领导人心心念念的关键领域，如先进半导体和客机，仍落后多年。如果资金流向地方官员重复努力、追逐缺乏必要人力资源而本不该追逐的产业，或者不愿放弃失败的地方，那么资本最终会被浪费。再加上中国似乎渴望主导几乎所有新兴产业，这可能会使资源过于分散。
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些计划可能也是问题的一部分。“中国制造2025”吓坏了美国政客，他们认为这是对美国技术和经济主导地位的直接挑战。他们随后通过限制美国关键技术（例如芯片制造工具）对中国的出口，阻碍了中国在某些领域的努力。这次中国官员没有谈论“中国制造2035”，但任何出现在最新五年规划中的技术都应该预料到会成为类似的打击目标。该计划中提及使用未定义的“非常规措施”来实现其目标，这不会让华盛顿方面感到安心。
中国规划者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他们追赶成功的结果。这些成功发生在技术（如光伏电池或锂离子电池）已经存在数十年且市场（例如电力或电动汽车）已经成熟的领域。进入技术前沿涉及更多未知数。氢能有商业案例吗？有多少人会想要人形助手或脑植入物？
量子计算机和核聚变甚至能在实验室之外运行吗？中国的计划暗示它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市场力量可能有不同的想法。